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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到灭亡，那门是宽的，路是大的，进去的人也多。通往永生，那门是窄的，路是小的，找到的人也少。（《新约·马太福音》第7章）

安德烈·纪德的《窄门》，最早是远子学姐推荐过的，一直以为会是一本非常黑暗的小说。今天终于有机会一读，竟然非常喜欢。

这是一个爱情故事，讲述了一段纯洁、炽热却又痛苦、孤寂的极不寻常的感情：

两人彼此爱恋，一心只想为对方成为更好的人，而踏上朝圣之路，不倦地追求美德，试图跨越窄门，抵达幸福之彼岸。发展到后来，已然如苦行僧一般，俗世的爱情也成为抵达窄门的障碍。

“主啊！我们走向您，互相鼓励，携手向前，走在生活的大道上，如同两个朝圣的香客。可是，这是一条窄路，及窄，容不下两个人并肩而行。”

这样极端的禁欲主义，我实在无法认同。但适当的禁欲未必便没有好处，事实上，我一直以为隐忍的感情尤为动人。

书摘：

献身和美德的混杂而模糊的萌动中，我竭尽全力呼唤上帝，甘愿放弃自己的任何生活目标，要用一生来保护这个女孩子免遭恐惧、邪恶和生活的侵害。

在一切苦行的尽头，在一切悲伤的尽头，我想象出并预见到另一种快乐，那种纯洁而神秘的天使般的快乐，是我的心灵渴望已久的。我想象那种快乐犹如一首又尖利又轻柔的小提琴曲，犹如一团要将我和阿丽莎的心烧成灰烬的烈焰。

我约束自身，同别人放纵自己一样，都是天经地义的；对我的这种严格要求，我非但不憎恶，反而沾沾自喜。我对未来的追求，主要不是幸福本身，而是为赢得幸福所付出的无限努力，可以说在这种追求中，幸福与美德已经合而为一了。

我所做的一切都秘密献给阿丽莎，从而发明一种更为高尚的美德：我只为她所做的事，又往往不让她知道，我就是这样陶醉在一种自迷的谦抑中。

在你身边，我感到非常幸福，超出了我想象人所能得到的；不过，要相信我这话：我们生来并不是为了幸福。

爱情是我保存在心中最美好的情感，我的其它所有品质都挂靠在上面；爱情使我超越自己，可是没有你，我就要跌回极平常天性的极平庸的境地。正因为抱着与你想会的希望，我才总认为多么崎岖的小径也是正道。

如果说我把阿丽莎捧得过高，把她当做偶像供奉，并用我所喜爱的一切美化了她，那么我长时间的苦心经营，最后剩下了什么？纯粹是我的力量将她置于崇高的地位，而我又得竭尽全力追求美德去会她，我现在看来，这种努力该有多么荒谬而空幻啊！

我的全部美德仅仅是为了取悦于他，然而我一到他身边，就感到自己的美德靠不住了。

如果像他对我讲的那样，他对我的爱当初也许使他倾向于上帝，那么事到如今，这种爱就成为他的阻碍了。他总恋着我，心中只有我，而我成为他崇拜的偶像，也就阻碍他在美德的路上大步前进。

主啊！我们走向您，互相鼓励，携手向前，走在生活的大道上，如同两个朝圣的香客。可是，这是一条窄路，及窄，容不下两个人并肩而行。

纪德写有追求幸福的三部曲，记录了追求幸福巅峰的痛苦过程。

《背德者》，通过痛苦的纵欲追求幸福。
《窄门》，通过痛苦的禁欲追求幸福。
《田园交响曲》，用痛苦的禁欲来救赎痛苦的纵欲由此来追求幸福。

有时间，再读读另外两本。